20100920

蟹


小洞在濕漉漉的泥濘漫延。
你說,
躲藏,是你的天生本能,
不能自控。
或許,自覺弱小,
挖洞保命,買一個安心。
可是,你害怕黑暗,
饑腸在泥濘裏哀鳴,
沒入無邊的白色噪音。
一個、二個、三個
兔子投降了,
你說,
小洞不是家,
只反映恐懼。
你說,
當我在洞口看見你,
那才叫果敢。

20100911

因為我有D唔識字,咪要學下囉。




這是朋友網站的連結,看過後還是想移到這裏來。

我們愛在否定、負面的說話中講人家的不是,甚或訕笑別人、群起攻之。港男港女港孩敗犬宅男少爺仔,好像所有人都是一無是處,面目可憎,窮兇極惡。所有香港女生都有公主病;年過三十便是中女;宅男一定油頭垢面。可笑是,大家既標籤別人,也標籤自己,應命似的承認,別人說三十便是中女,那我也是中女了,死啦,點算?

長期在被否定的環境下,耳朵只聽到不好不准不要,無法建立自我形象和自信,發掘自己的獨特點,沒有認同感。人要不極度不安,無法接納相信自己,變得懦弱脆弱;要不走向偏鋒,變得極度保護自己,跟隨大眾在謾罵和使用暴力。

近來,大家更濫用手機拍攝功能,聲稱拍攝所謂「實況」和別人的惡行,公諸天下。其實自己也在進行暴力行為,拍攝者有多少成分是抱打不平,有多少成分是自我感覺良好,覺得自己發現這等惡行,與眾不同,甚或自傲比惡行者有道德或良心。而往往那些惡行大部分是雞毛蒜皮的事情,大家便把它們無限放大。行惡行者固然會因你拍攝有點忌諱,可是有多少人會反思:「咁多人鬧我,唔通我做錯?」

我們都說港孩的恐怖,不如,反過來看看莫雪兒,對身邊的人多些認同讚美,簡單些,開心些。

或者,有人會批評,那爸57歲對子女也很不負責任啦,孩子這麼小。他們現在說簡單開心,往後生活點算。

可是,聽到莫雪兒以下的話,我相信她有能力面對往後生活的各種挑戰。


「因為我有D唔識字,咪要學下囉。難字都要慢慢寫。
    寫到嗰D就會寫到,難嗰D就慢慢寫下囉,寫下就完成囉。」

唔識字就等於唔識字囉,道理就係咁簡單。

20100829

走

我們走的那段路很少,他們卻背負惶恐及傷痛繼續走餘下的人生路。願他們安好,慢慢治療心裏的痛。

權力越大,責任越大。莫視法律及公義的政府如何讓人民活得安好,建立信任,繼而令社會發展?希望港政府也以此為鑑。

20100828

買樹

它叫姬紅小松,又叫小松波,屬多肉植物。
「葉子」脹卜卜的,日本先生,元気だ。


20100823

菲律賓

生命走向有時不由我們選擇,偏由別人牽着走。看着菲律賓的事件,莫名奇妙地憤怒起來。為何個人的憤怒或感覺不公要以別人的生命來抵償?以往曾是多麼盡忠的警員都不過是妄顧生命的自私精,所有人只會記得他這一幕「豐功偉績」,沒有其他。

假如菲律賓警察速戰速決,沒讓這件事無限延長,受害者會否減少或不能保證,只是挾持者和被挾持的心理壓力都這麼大,時間越長越叫人抓狂。

社會由人群組成,別人牽着你,你也牽着別人走,不能獨善其身。個人的思考模式、決定和行為都會影響其他人。挾持者是,菲律賓警察是,我也是,你也是。

做好自己是本份,別讓人擔心、傷害別人也是根本。

20100810

大面,走好。

我媽說她兒時家中養了一頭叫阿黃的小狗,跟她和妹妹一起長大。

有次她們圍坐吃飯,阿黃在其中左轉右轉,她的妹妹因此坐不穩,跌倒地上。阿黃便被她的媽媽責罵,喊牠死狗,叫牠別回家。牠細步走開。晚上,路上沒有一盞街燈,她的媽媽走出家門左顧右盼,阿黃還是沒有回家,她在細細唸。夜已深,當所有人好夢正酣,阿黃拼命地抓大門,吵醒了家中各人。她的媽媽立即走去開門,說道:衰狗,肯返嚟啦咩!快進來!

當我媽九歲的時候,阿黃已經是一頭老狗了。他們要舉家搬到市區去,阿黃被她的哥哥運到遙遠的鄉間,放養棄掉。幾個月轉眼過去,我媽和她的妹妹都想念阿黃,便著哥哥駕車送她們去探望阿黃。她們很容易便找到阿黃。阿黃的下半身被車子輾過,無法活動。阿黃趴在地上,看着她們,留下了兩行淚,卻哼也沒哼一聲。

那是昨天我媽說的故事。她用手在臉上比劃阿黃流下眼淚的畫面,雙眼通紅,說道:心裏痛……怕了……怕了……

這大概是我從小至今,家中不曾出現一隻狗、一隻貓、甚或一隻白兔、倉鼠的原因。(蟑螂除外,那不算是寵物吧。)

今天,看着大面離開,我明白媽媽心裏痛的意思。


大面,約五歲,是隻白色的街貓,頭左側有黑斑,尾巴也是灰黑色的。牠曾經是家貓,曾經有脹鼓鼓的臉。

20100801

給大面的信

大面:

你躲起來了,聽說你眼神渙散、步履蹣跚,病懨懨似的。這比你躲在樹枝後,待我如陌生者,或我走近,你立即跳開,更令人心痛。

最初的你警戒心極強,總躲在草叢,留意我們的一舉一動,卻不肯走出來吃東西,光看別人大快朵頤。每每向你靠近便瞬即逃去無蹤。漸漸你稍稍放下銳利的眼神,在草叢下吃我們放置的食物;漸漸踏出小步,讓我們看到你的全貌;漸漸一聲呼喚,你會主動前來,小喊幾聲,像在說,你來了啦,以小鼻嗅嗅我的手心,親近、扭頭、左右擦拭,或站到你愛的位置,清潔身體。

曾經為你的挑食氣結;因你對其他陌生人起戒心,卻讓我們靠近,對我們信任感到歡欣;因貪食像盲頭烏蠅般虎視眈眈別人的食物,卻忘了自己正在吃的那份而訕笑;為了追女仔而忘了回大本營開飯而憂心;你時而靠近、時而疏離、時而緊張、時而傻呼呼,還有那次你想跟着我們走……

大面,假如這次你真的病了,別躲起來,讓我們幫你,好嗎?


拿雨傘把你嚇倒的人